文革常被理解为一场以“阶级出身”为审判标准的政治风暴:
地主危险,资本家更危险,出身不好几乎等于原罪。
但荣氏家族的经历说明了一件更深层的事实:
在高度政治化的体制中,真正决定命运的不是身份标签,而是政治功能价值。
荣家没有在文革中被彻底打倒,正是这个逻辑的典型案例。
一、名义上的“资产阶级”,实际上的“体制资源”
从阶级成分看,荣家属于最典型的民族资本家:
近代中国最大实业家家族之一
纺织、面粉、工业体系庞大
在旧社会是经济精英阶层
按文革的阶级叙事,这类人本应是“重点打击对象”。
但现实是:他们并未被作为“阶级敌人”彻底清除。
原因在于——到1960年代,他们已经不是“资本家”,而是:
被改造并纳入体制的统战样板。
他们不再拥有生产资料控制权,不掌握独立经济基础,也不构成政治组织力量。
他们失去了“力量”,只剩下“象征”。
二、文革打击的真实目标并非“所有旧阶级”
文革看似“全面革命”,但真正高烈度清洗的对象是:
类型 原因
党内高层 存在真实权力竞争
官僚系统 掌握组织资源
知识系统 影响意识形态
军队系统 涉及国家安全
这些人拥有现实影响力。
而民族资本家在当时:
没有军队
没有官僚网络
没有群众组织
没有经济独立性
从权力安全角度看,他们已经不再是“威胁变量”。
三、荣毅仁的特殊功能
荣毅仁在政治结构中承担的是一种特殊角色:
1️⃣ 统战样板
他向社会、向海外传递一个信号:
“民族资产阶级可以被改造,可以与新政权合作。”
这对港澳资本、华侨资本、对外经济关系都具有象征意义。
2️⃣ 对外沟通桥梁
即使在最封闭的年代,中国仍需要:
外贸通道
统战窗口
对外形象符号
荣毅仁这种人物是低风险、高象征价值资源。
3️⃣ 完全可控
到文革时期,荣家:
维度 状态
财富控制权 无
政治派系 无
社会组织力 无
军事关系 无
他们既不能挑战体制,也无法组织反对力量。
这类人对权力来说属于:
可使用资产,而不是潜在敌人。
四、文革的“表面逻辑”与“深层逻辑”
表面逻辑:
按阶级出身划线
深层逻辑:
政治威胁程度
>
阶级标签
政治威胁程度>阶级标签
谁有组织能力、权力基础、派系网络,谁更危险。
谁只有象征意义而没有力量,就可能被“保留”。
荣家属于后者。
五、历史结果验证了这一点
文革结束后,荣毅仁迅速复出,承担重要对外经济角色,后来担任国家副主席。
这说明他从未被视为“必须清除的敌人”,而是:
在特殊时期被压低存在感的“储备政治资源”。
结论
荣家在文革中没有被彻底打倒,不是时代宽容,也不是偶然,而是政治结构使然。
在高度政治化环境中:
出身决定标签
但“有没有用”决定命运
当一个人失去威胁性,却保留象征价值,他的身份就会从“敌人”转变为“工具”。
文革并不只是阶级斗争,它同样是一场资源再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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