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甜爸爸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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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狂欢的余烬,与大军压境前的“中人” 1899年的春节,西佛镇董家大院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不安的、过度的喜庆。 董二虎老爷子今年可谓“老树发新芽”,在前一年里辛苦耕耘,竟让一个刚纳进门没多久的小妾生了个男孩,这是董家的第八个孩子,被取名叫董其昌。董二虎让孩子他娘好好坐月子,马上又另娶一个小妾,三四个月工夫不到,竟然也有了身孕。这消息在西佛的大宅里不仅不尴尬,反而成了某种家族兴旺、压住乱世邪气的象征。在这片动荡的黑土地上,添丁进口永远是抵御恐惧最原始的方式。 院子里,大女儿从天津带回来的混血外孙已经十岁了,个头蹿得飞快。这洋面孔的孩子穿着维多利亚式的马甲,扎着领结,却整天抱着董老太爷那两个刚满两三岁的小女儿——他的小姨妈,在雪地里玩耍。十岁的洋外孙抱着两岁的中国娃娃喊“姨”,这种荒诞而滑稽的辈分错位,成了董家在这大乱之年最后的温情谈资。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宅院外,那股名为“庚子”的风暴,已经带上了浓重的血腥味。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抓住眼前的繁荣,仿佛知道那是最后的余晖。 1900年的春天,辽西大地最响亮的名字不再是哪位提督将军,而是杜立三。 随着俄国南满支线(哈尔滨至大连)建设进入冲刺阶段,铁轨沿线的流血事件呈几何倍数增加。傲慢的哥萨克骑兵在村庄里横冲直撞,强行驱逐那些祖辈生活在铁轨规划线上的“钉子户”。而在此时,杜立三率领的“精锐小队”成了辽西百姓口中的神话。 在船工、车夫、脚力们的酒肆闲谈里,杜立三早已不是人,而是“紫面虎下凡”。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掳走俄国少校夫人娜塔莎后的那段艳闻。船工们喝得脸红脖子粗,压低声音却又忍不住吹嘘: “你们知道不?那娜塔莎夫人,长得跟天仙似的,金头发蓝眼睛,腰细得一把就能掐住,胸脯高得能把人眼睛晃瞎。那晚杜爷把她掳到青麻杆的老巢,本来是想拿她换赎金,谁知道那洋娘们儿一见杜爷那身板、那张带刀疤的脸,反倒看迷了眼!” 另一个船工接茬,声音带着醉意:“听说第一夜,杜爷就把她按在炕上,撕开那洋裙子,娜塔莎夫人一开始还挣扎,骂着俄语,可没几下就软了。杜爷那活儿粗得像驴鞭,又长又硬,一下子就顶到最深处,撞得她尖叫连连,哭着喊‘太大了……要死了……’可身子却死死缠上来,腿盘在杜爷腰上不放。杜爷一边猛冲,一边用生硬的俄语骂她‘骚货’,娜塔莎反而更疯了,抓着杜爷的背,指甲都抠出血来!” “后来呢?”众人追问,眼睛发亮。 “后来?那洋娘们儿被干得死去活来,高潮了七八回,腿都软了,下不了炕。第二天早上,她抱着杜爷的大腿不让走,哭着说‘中国男人太厉害了……俄国男人根本不行……’还亲口说愿意留下来给杜爷当小老婆。杜爷哈哈大笑,说‘老子要的是命,不是你这洋玩意儿’,硬是把她送了回去。可那夫人临走时,眼泪汪汪,恋恋不舍地摸着杜爷的脸,说这辈子忘不了这滋味。” 这些传闻越传越邪乎,添油加醋间,杜立三成了辽西男人心中的“种马天神”,也成了俄国人最头疼的“土匪头子”。 赵振东坐在新民赵家楼的窗前,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老毛子的人,他的眼光比那些狂热的百姓要冷酷得多。他知道,杜立三这种“游击战”式的战果,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不过是短暂的骚扰。 “中俄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清算的边缘。”赵振东对孙大膀子私下说道,“俄国人倾举国之力修这条铁路,如果没有英国和日本的牵制,他们能把整个大清都吞下去。现在杜立三闹得这么凶,正好给了老毛子出兵的借口。现在的玉宝台修得再好,挡得住土匪,但在俄国人的列车炮和成建制的野战旅面前,我们就是象蹄下的蚂蚁。” 赵振东并不想当英雄,他想当胜者。为了保全家产和赵、董两家的根基,他开始了他极其高明的“中人”策略: 酒精渗透:他利用新民酒精厂,大规模、低价地向俄国筑路军需处供应高纯度玉米烈酒。这些酒让俄国基层官兵成了赵家的“酒鬼朋友”,也让赵振东掌握了俄军内部大量的动态。 人情入股:当俄国少校夫人被劫的消息传来,俄方指挥部一片震怒,甚至准备调集重兵平掉整个辽河沿线的村庄。赵振东深知绝不能让战火此时烧起来。他主动向俄方统帅部请缨:“这人,我去接。不用俄国人出一块卢布,也不用动一兵一卒。” 赵振东只身前往青麻杆。这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打探杜立三的底牌。 关于娜塔莎夫人在匪穴里的那些桃色艳谈,早已顺着船工的口传遍了辽西。赵振东并不关心夫人的清白,他关心的是权力。 赎人靠的是赵振东多年在辽西积累的“老面子”。在杜家的厅堂上,他与杜立三对坐饮酒。 “立三,杀了这洋娘们容易,但引来俄国人的远东大军,咱辽西的基业就全毁了。”赵振东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最终,杜立三卖了个面子,毫发无损地交出了夫人。 赵振东将夫人送回新民,俄国少校感激涕零。这次“义举”让赵振东在俄国高层眼中成了不可替代的“满洲通”。他也顺带回答了俄方的疑问:“杜立三为何反俄?因为铁路开通,会彻底摧毁辽河的水路运输,他代表的是数万名即将失业的船工和劳工。”这个逻辑清晰、利益明确的解释,让俄国人深信不疑。 然而,这次青麻杆之行,却彻底改变了赵振东对未来的预判。狂欢的余烬还在燃烧,但大军压境前的空气,已经变得异常沉重。赵振东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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