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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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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接头地点被安排在一家旅馆,按照他们之前给的地点和暗号,我们成功的和配合我们的人接上了头。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身材微胖,头戴黑色帽子的中年男人,像他们干这种工作的人,都需要一个正常身份掩盖,但仅从外表我实在看不出来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他看到我们一行两人,年轻的一男一女,一看就是个毫无经验的雏,表情微微不悦,心里有些不满,想着上头怎么会派这样不成熟的人过来,不过既然上头发了话,他和他的人也不好不买账。就带我们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了,也是一男一女,看到顶头上司进来,他们的人先和我们打了招呼,我们点头回应。
这对男女年轻模样,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不到,男的衣着藏青色薄西装,女的着一件长袖布褂,这对男女言语不多,对头儿和客人毕恭毕敬,一看就是干练的人,干起活来应当是一把好手。
这中年男人也不拖拉,他话不多说,单刀直入直接介绍起来,“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叫我老刘,我是他们的头,这里的事情由我负责,杨处既然打招呼说让我们配合你们,我们一定会帮你。”
接着他又介绍了他的手下,也就是进来看到的这对男女,“这是韩亮,这是罗小妮。他们俩是我的手下,也是具体要配合你们的人。你们叫他小韩,小罗就好了。”说完了这些,他直奔主题,递了递眼色,让这两人汇报一下目前掌握的情况。
“一个月前,二处抓到一个变节的内部人员,为了活命,在审问时交代,他的情报最终都是送往一个叫做北方之鹰的人手里,这个人1937年春来到重庆,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亲自见过这个人。”这个被称作小韩的男人先说话了。
“没见过面怎么传信。”
“干这一行的规矩,都是通过中间人传递情报,谍报工作不同于寻常,一抓就是一窝,所以都是通过上家和下家联络,这是通行做法。”
“那把这个中间接头的人抓起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但这个中间的接头人员已经在抓捕行动中被击毙了。”
“好在通过另外一个破坏份子的口供,我们又了解到了一些有用信息,此人以洋行职业为掩护,圈子盛广,平时会去酒店参加一些私人晚会或者会去一些风月场所,猜测是为了和他们的人员交流情报……当然,这人的私生活有点混乱。”
小罗紧跟着汇报情况,因为她自己就是女性,所以后半句话说的很简洁。
“根据这些情况,我们猜测他最有可能待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在香樟道上的鸿运楼附近,另一个是在红山路附近。不过我们认为在第一个地方最有可能。因为后一个地方由于电力设备年久失修,经常停电。”小韩说着还拿出了事先画好的街道草图给我们看,他怕我们看不懂,还用红笔将地点圈了起来。
我凭着以前的不多记忆大致知道香樟路那边是一个繁华的地段,大楼很多,是有钱人才能住的地方。赵琪琪也表示赞同,还说她有个以前的同学就在那边。
“这街道附近的情况清楚吗,比如都以什么人群为主,建筑楼层有什么特点,还有就是这附近有我们的人吗?”我看着红笔圈起来的地方若有所思的问起情况来。
“这个倒没有注意,这和任务有关系吗。”小韩可能并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我却没有回答他。
“好了,我们目前了解的情况也就只有这些,因为上头发话不让我们轻举妄动,要等你们过来才做决定。至于那里有没有自己人,这个我无法告诉你,你也知道这是正常规定,请见谅。”听完手下说完,老刘说话了。“后面该怎么做,就要看你们的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既然只知道一个地点和一个外号,我们手里的信息有限,我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那边附近的情况再做决定。”
我不确定老刘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需要拿到密码本的事情,既然是机密,还是不主动提出比较好。这也都是谍报工作的正常操作,就像他们此时可能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姓名身份,而我也可以确定他们的名字也都不是本来姓和名。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里仅有的信息也只是一个地方、一个外号、一张照片和一份职业。而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最想找到的是林娥,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会否在这乱世之中有危险,亦或者以后还能相见否……
“我和你一块去。”赵琪琪终于说了一句话。
“不用,我只是去附近看看。放心,没有危险的。”勘察地形,观察环境这种事情还是男的来靠谱。
老刘只是按吩咐办事,他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和关系,他识趣的看了看我们,“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先弄清楚情况再说。你就放心吧,这里不是沦陷区,而是我们的地盘,我会在暗中加派人手保护你们的。再说他们日本人好不容易混进来的特务,聪明着呢,定然不会主动自找麻烦暴露身份的。”
老刘应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说的很在理,他应该还有别的事,又接着说道,“你们可以就住在这里作为落脚点,家里就不用回了,这旅馆人不多,四周安全。”老刘言外之意是不想有人注意到我们。
“看到对面的当铺没有,以后有事去那里联络。”老刘说着还隔着窗户像对面的饭馆指了指,并告诉了我们新的联络暗号。
“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打这里的电话。”他说着在纸上写出了一串数字要我们记下。
最后他们将事先准备好的家伙事,两把手枪和足量子弹交给了我们,“不一定用得上,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交代完事情之后,老刘要出去了,在走出门之前,老刘对小韩吩咐说,“你得回陪他去走一趟,一切听他的。”又吩咐小罗,“你安排他们的吃住。”之后他便径直下楼去了。
这旅馆很显然不一般,也许是他们有熟人,也许这里就是一个据点。小罗很体贴的给我们安排了房间,“你住这一间靠外的屋子。”他先对我说,“你住靠里边的屋子。”
然后又安排了赵琪琪的房间。“热水要到下面去取,暖水瓶就在进门处……”,她说完又看了看赵琪琪,接着补充道,“如果需要洗澡的话,走廊尽头左转便是。”她说完还摆着手往里面的方向指了指,又跟着提醒到“洗澡的地方是公用的,排队。不过现在外面乱糟糟的,住店的人不多。”
“吃饭的话,有钱你们应该自己能解决。”这姑娘想的还挺周到,要不是腰间还别着一把难以察觉的手枪,真想不到她会是替中统做事的。看完小罗给我们安排的住处,次出来做事,感觉很满意,于是我便叫上小韩要走。
只是临走时,我被赵琪琪叫住,她的话显得比较老练,仿佛不是次出来办事,她除了要我注意安全,还多了一些顽皮的话,也许是同龄人的缘故,她说的话都比较放的开,末了她还进屋把之前留给我们的枪拿了一把给我。
次做这样的任务,我其实并不怎么紧张,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男人就应该做一番大事,这还真算不得什么,我对自己一向很自信。我说我应付的来,让她们别担心,便走了。
路上车水马龙,由于地形的关系,重庆的道路虽然比不上上海,南京这样的城市,但因为迁都的原因,这座城市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开发。南京等大城市相继沦陷之后,全国各地的富商名流开始汇集于此,不仅如此,全面抗战合作形成之后,各党派团体也都在重庆设了办事处。
随着世界战局的扩大,反法西斯同盟成立之后,各个国家也都在重庆开了使馆。一时间,除了比不上沦陷区的上海,重庆已经发展成为国内一个集政经一体的大城市。
进入民国之后,传统的中式建筑受到了西方的很大影响,城市里的建筑一般为砖混结构,这种结构强调建筑物中竖向承重结构的墙、附壁柱等采用砖或砌块砌筑,柱、梁、楼板、屋面板、桁架等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这样的结构延伸了建筑的使用空间,增强了大楼的坚固性。
民国的建筑种类多样,风格各异,既体现了近代以来西方建筑风格对中国的影响,又保持了中国民族传统的建筑特色。其主要建筑风格有折衷主义、古典主义、传统中国宫殿式、新民族形式、传统民族形式及现代派等。
香樟大道因为路两边有高大的香樟树而得名,这里建筑主要偏西式风格,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只是在楼顶部分,普遍建成了亭台阁楼样式,这附近大楼林立,有一定数量的外国人居住于此。
街道一层多为各种门面房,上面用来住人。一路过来,这边还真是繁华,有医院、戏院、百货大楼,居然还有一个百乐门,上海最著名的综合性娱乐场所,没想到随着国府搬迁,还在重庆开了分店。当然一路上,也能看到衣着时髦的妓女,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做皮肉生意的人。
我心中盘算着事情,在来的路上就买了一顶帽子戴在了头上,在附近观察了一会,我和小韩就找了个茶馆坐了下来。
“这一处大街繁华,人流大,三教九流汇聚于此,适合搞情报。”端起茶杯,小酌一口润了润干燥的嗓子,随口说道。
“可不是吗,人多的地方容易走漏风声,这里离几个政府所在地不算太远,出入的政府人员应该不少。况且今朝有酒今朝醉,入了这一行,今天不知明天是何夕,这家伙应该不差钱,理应要过的好一些才合适……”小韩也无聊的接着话。
“这回儿进来的人多了,不说这事了。对了,看你一路上心不在焉的样子,似有什么烦心事情不。”
“可别提了,我家小舅子犯事,蹲监狱里去了,家里婆娘和我闹,要我出面帮帮忙,和警局的人说好了今天碰面,要去跑一趟。”小韩发牢骚似的说话还抬起里一只手比划着抱怨道,“话说这警局的工作油水还真不少赚,足足要了我十五个大洋!”
“这少不得月吧工资啊,那行,你忙你的去吧,我得回自己回去。”
“得嘞,我先过去。反正也不急在这几日,回头你若有什么需要你再叫我。”说完小韩便起身走了。
隔着玻璃窗,看到小韩的背影越来越远,我扔下杯子也急忙戴上帽子起身离开了。
还好时间来得及,黄包车没有走远。我紧紧的离了一段距离,跟了上去。
真是众里寻他千,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就在刚才喝茶的时候,隔着玻璃窗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美人儿。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方,但也许并不是巧合,我要去弄个清楚,但又怕被人发现。所以刚才才有意支走了小韩。
从后面看不清楚坐在车上的人,只能看到她也带了一顶好看的黄色公主帽。
黄包车路过了大道,又穿过一个小巷,然后拐到另一处笔直的街道上。
我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眼前的这条路有点熟悉。又过了坡道,终于认得,这不就是我每天去处里的必经之路吗。
富春裁缝,怪不得早上看到的那个背影觉得熟悉,没想到还真是林娥。黄包车在富春裁缝的斜对过停了下来,那女人穿了一件绣着白色梨花的旗袍,优雅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先是整理了一下时尚的帽子,然后付了钱,待黄包车离开,才从提包里拿出了一件也许是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放在了手里,然后径直往裁缝店里走去。
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怡人,太阳高高挂起但不显温热,洁净的天空,有几朵白云飘过,微风扶起女人的旗袍下摆,露出笔直姣好的白腿,那白皙艳光一闪而过,只留下一个漂亮的身影,然后消失在裁缝店里。
我在电线杆后面站了一会,待我靠近店铺时,果然已经挂起了店铺打烊中的木牌。对别人来说,这是逐客令,但我却不以为然。步履轻缓的走着往里看了看,里面还有一个小门。走到门边试着小心的靠上去推了一下,但没有推开。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许只是很想见到林娥。
咚咚咚……咚咚咚……
“对不住了客官,小店打烊,今天不接活了,明儿个再来吧。”过了一会,不慌不忙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咚咚咚……咚咚咚……
“你在这,我去看看……后面有一个暗窗……”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过了一会,传来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
“先生,今天不接活了。”来人警惕的看着我,开了门的一只手并没有松开。
“先生作甚……你是谁,谁排你来的。”我一把推开了门,这个举动也许是把来人吓到了,她有点紧张的说出了问话。
前面的动静终于也惊动了林娥。
“吴妈,自己人。”她有点惊讶和我对视着,发现是我,令她有点错愕。
“你……你怎么?”
“小林,你们认识?”这个被叫做吴妈的人,起初也是不知所措,但终于明白过来,语气也开始变得严厉起来,她话锋一转的质疑道,“他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显然,这应该是他们那边的一处联络点,看情形,她们应该在接头。我的到来不仅打乱了她们的事情,也可能会使这里变的不在是一处隐蔽的地方。
不仅如此,与她们而言,我还将林娥推向了一个尴尬的处境,我开始为我的鲁莽有点后悔起来。
“他……他是我对象。”她眼神扭捏的看了看我,向我打了个眼色,又看向吴妈。“都怪我还没来得及向组织汇报。”
听到林娥说话,吴妈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林娥,又看了看我,似乎想看出什么破绽。
我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吴妈的身份,但却很配合、诚恳的说话道,“我和林娥早就认识了,我喜欢她……所以,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的反应很平静,实话实说。
吴妈则带着疑惑并有些生气。
林娥呢,她起先有些许焦急,听到我说的话,似乎又带有迷惘;不过无论如何,她的脸庞却不易察觉的红了一下,显示她听出了我话中的真实告白。
“吴妈放心,他不会说出去的。”她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下去,说完就抓着我的手往外走,末了又回头说了一句话,“那个事情我下次再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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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谁派你来的!”“快说是谁派你来的。”“是杨立仁还是杨立华。”出了裁缝铺,她带我走到一个看起来破旧无人的巷子,刚停下了脚步,她就一脸严肃劈头盖脸的责问我。“还有谁和你一起。”
面前的女人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快和我一样高了;她面对着我,扶正了头上的公主帽,然后双手交叉在怀,绷起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谁指使,就我自己,一个人来的。这事与妈妈她们无关。”生气的女人可不好看,我连忙如实说道。“妈妈从来不愿掺和这样的事。你应该也知道我和舅舅平时不怎么对付,断然不会是他们派我来的。”
“我怎么能相信你。”
“我们刚才在屋里不都说好了吗。”我的出现虽然不妥,但我对她来说是安全的,于是我想了想便随口说道。“我是你对象,我喜欢你啊,又怎么会和你说谎。”
明知道刚才屋里说的话是做戏,她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又提起来,不知是因为她想到了我屋里说的情话,还是女人的矜持使她连忙呸了一口“小流氓。”
不过看的出来,她相信我说的不是假话,她放松了胸前的手,避过我的目光转过了脸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哦,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你了。”
“你跟踪我?”
怕眼前的可人儿再次发怒,我连忙解释道,“不是跟踪,我刚才在茶馆喝茶,就是你坐黄包车经过的那里,刚好看到了你,我这不是怕你不安全吗,就出来一路在你后面保护你了。”
“切,就你一个毛头小子,还想保护我。”她总算从之前的紧张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她原本个性的一面。
“回家吧,这里不适合你。”她的话像是劝侑,但分明透漏出几丝落寞。
“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香樟路。”我怕她会一再劝我,便连忙岔开话题。
“这个与你无关。”
“你一定是有什么线索了,不然也不会出现在那里,不如我们合作吧。”
“我们合作?得了吧,你们要是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消息,还会来找我们合作?”她的话语中,不屑与质疑溢于言表。
“线索嘛,当然还是有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我说着还作出动作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片纸张拿在手里冒充相片摆了摆手。
没想到我才刚拿了出来,她竟然不顾淑女气质,一把伸手要来抢夺,还好我的反应比她快一拍,她没有拿到。
没有夺到照片,她起伏着胸脯,呼吸有点急促,一粒细密的汗珠从颈部流向前胸,消失在领口外露的雪白美肉里,挪开眼睛再看向她红彤彤的小脸,一副想骂人的样子,好不迷人。
“我们有这个,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线索。”我循循善诱的继续游说。
“刚才的裁缝铺,你不会和外人说吧。”
“正常情况下,我是断然不会和别人说的……”“但是……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心眼,保不准啊,我就会说漏嘴了。”“要不我们合作,你在身边看着我,应该就不会了。”
“成交。”
看似赌气的话,但又不像。我没想到她会如此爽快的就同意了,想来,哄女人我还是有表演天赋的。
“可以给我看看了吧。”
“呐,给。”既然目的达到,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她接过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摊开,却没有发现照片,而是看到了是一幅铅笔素描,她终于明白过来,这就是之前我画的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照片,“你敢骗我。”说完还伸手拿包作势要打我一下。
但被我伸出手臂挡住,“没有骗你,我认得那人,都在我脑子里了。”我将她伸来的手臂放下,又接过她手里的素描,小心的折叠了起来,重新放进了口袋里,“你比画里的漂亮。”
“油腔滑调,我可不吃这套。”
“我说的可是真的唉,你没发现你自己有多漂亮吗。”
面前的女人,她双眼清澈如水,睫毛弯弯,柳眉细长,染了口红的朱唇娇艳丰润。圆润的俏脸几乎没有任何瑕疵,说话时会露出迷人的小酒窝,丝质的白色绣花旗袍衬托出她婀娜的身材,头戴一顶公主帽,之前从来没看她这样打扮过,圣洁优雅,饱含时尚和青春气息……
我就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打量着她,流动的目光像极了有情郎去看她的新娘子。
直到,直到把她看的耳根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红晕,她才出了声,打破这静谧的一刻,“我饿了。”
忙了一上午,没想到,这已经到中午了,我自己也有些许饿了,便赶紧说道,“好,我请你吃饭。”
“我要吃大餐。”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饿了,还是要报复我,她像极了要宰我一顿。
“没问题,只要你想,我都愿意。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饭菜绝对符合你的胃口。”
身边带着美女去吃饭,还是叫黄包车吧,走出了小巷子,便看到了路边等待上客的空车。“黄包车。”
“来了,来了,客观要去哪里,保管准时送到。”
“两个人,长江路。”
“得嘞。客观请上车。”
我绅士般的伸出手要给她拿提包,她看在眼里也不拒绝,我接过林娥的手提包,接着又扶着她的腰肢让她先上车,然后自己也上了车,坐在了她身边。
中午这会儿,街上的人开始少了起来,路边的行人、摆摊的挑夫纷纷散去,少了路人的阻挡,小哥飞快的拉着车。
黄包车的座椅比学校里的桌子要小一号,两人坐上去,只够刚好能坐上。因此我的手臂紧挨着她的身体,道路崎岖,手臂时不时的会碰到她柔软的腰肢。
这是我和林娥距离最近的一次,没想到是坐在黄包车上,她身上的馥郁兰香使人沉醉,迷的我入坠云端,此时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硝烟散去,真想就这样陪她走到天荒地老。
“你母亲怎么会同意你出来做这些的事情……你本可以在家做大少爷,衣食无忧,何必淌这些浑水呢。”坐在车里没想到是她先开了口。
“我都多大了,我妈,她可管不着我。”“我呀,天生就不喜欢拘束,更不喜欢什么少爷的称呼。”难得她今天主动与我说这些平常话,我也渐渐的话多了起来,“别人眼里,我有一个良好的家庭,有一个爱我的母亲。”“可是别人不知道,我家其实就像一个笼子,姥爷年迈,他说的话在家里越来越不管用;舅舅他是国民党愚忠份子,他简直着了魔;妈妈是个理想化的人,但她心里装着事,始终不愿和人多说,也无人可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她说起这些家里的秘辛。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样的人。”
“我呀……我可能桀骜不驯吧,人呢,活的自在就好……”
“小孩子,长不大,自然没那么多是非。”
“长不大,不是挺好吗。对了,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调皮呢。让我来说给你听……”
“不听,不听。”
这话倒是和我一样,有顽皮的意味在里面。说了这些,我都隐隐有些觉的,我倒是和她有点一样了,性子野,无拘无束。
“对了,你父亲呢,怎么没听你提起。”
“我没有父亲。”
“嗯?”
“是我妈不和我说。我从来没见过他。”说了会儿话,快到地方了,于是我问起事情来,“对了,你刚才要和吴妈说什么事情。”
“和你无关。”
说的真干脆,得,这女人莫不是要变卦,我只能假装不悦道,“既然要合作,就应该拿出诚意不是吗,林大小姐?”
“哼,一顿饭就想打发本姑娘,那消息也太不值钱了吧。”
“那你还想怎样?”
“之前忘了说,现在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你说。”她一副吃定我的样子,我且看这女人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唉,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出来的匆忙,到现在为止,组织上都还没来得及安排,所以啊,我到现在连吃住都还没有着落……”
“那简单啊,包在我身上,不成问题。”闻知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我还以为是什么阴谋诡计,原来是落魄不定啊,我本来就是要来收留她的,这岂不是正合吾意。
“可以说了吧。”
“过来。”她示意我靠近些,于是我动了动脑袋,她将小嘴靠近我,在我耳边暗语起事情来……
餐厅是外国人开的,中西式混搭,满足不同人群的需要。这还是我次和她独自吃饭,看着她狼吞虎咽,完全丢掉了淑女该有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好笑。桌子上点了两份热菜,两份牛排和一份披萨,还叫了两杯咖啡。
“不许笑。”仿佛发现我一直在盯着她吃饭的样子,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嗔道,末了还抱怨了一句,“我们寻常人,时常食不果腹,理解下。”
她放下了杯子,我适时递过去手帕,她接过去擦了下嘴边溢出的咖啡,瞥了瞥嘴道“你都不知道,我早上就没吃饭了,忙活了半天,本姑娘都快饿晕了……”
她说完又上起了手,撕下一大块披萨放进了嘴里。
她这会儿倒像是要向我诉苦一样,她的言语和她的吃相无不说明她需要关怀和理解。她这样一个气质端庄,容貌出众的轻熟女,你真的很难把她与女共产党员的身份联想在一起,她也才不过是花样正好的年轻女人,但她的不寻常经历也许已经走过了寻常外人的一生。
抛开身份,她也不过就是一个需要依靠、需要照顾、需要家庭的普通女子,从这一点来看,她还真的容易让人生出怜悯之心。
在她一手拿着披萨,一手夹着菜的时候,我动起刀叉,给她切牛排,“慢点吃,不够我再点。”
“够了,够了……减肥,吃多了我容易发胖。”
可是你不顾形象,大吃大喝的,听她说这句话简直要把我逗乐了。女人爱美可以理解,不过她一个九死一生的共产党,身边又没有什么男人,打扮的再美给谁看呢。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张嘴便道,“别以为我们女人打扮的美都是给男人看的,想得美。”
她还真是个机灵鬼,连我想什么都知道,我只得随口回着,“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我知道。”
“傻小子。”她吃完了披萨,又喝了口咖啡,估计是垫饱了肚子,这才想起我来,便柔声的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忘了形,你也吃。”
我也不客气,收拾起桌子上的残局,不过男人吃饭向来很快,不一会,盘子里的东西就被清光了。
“说说,得回怎么安排。”“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好打发的,有个干净的睡觉地方,再有好吃的就好了。”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地方去,还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对我欲擒故纵。
清完了桌子上的饭,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便要去结账,想着刚才一直都是她在打趣我,于是我也促狭的大声说了句调皮的话,“你跟我走便是,小生我保证让林姑娘满意。”
果然话语一出,四座皆向我两看来,我倒是不介意,林娥的美无人能比,于是我还伸手去拉了她的小手,可能想到饭钱还没付,她只能忍着我递过来的手拉住她的手。美人在握,煞羡了四座,也满足了我的小心思。
“老板结账。”不得不说,装逼的成本还是有点高,这顿饭的价格不菲,依我目前的工资,还真不够吃几次,还好,临走时,舅舅拨了笔经费给我。
“二位客官慢走。”
走出了店门,她用手指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手指,然后又一把甩开了我的手,看不出是不是生气的道,“刚才是不是让你特有面子。”
我还真怕刚才唐突了佳人,于是连忙舔着脸的解释道,“我和你闹着玩的啦,男人那点虚荣心,你还不了解吗,我向你道歉……林娥,不,林姑娘、林小姐,对不起。”
“哼,这还差不多。”她像是接受了道歉,接着又说道,“估计你母亲天天忙,也懒得教育你,我今天就教教你,你可要记住了——女人可不喜欢轻浮的男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不过她说完之后,又话锋一转,“不过只要你愿意像今天这么爽快的买单,本姑娘其实也不会计较太多了,只要不动手动脚的。”看来她知道这顿饭花了不少钱,只是不知道这都是经费里掏的,还以为是我自个出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皎洁的一面。”往来时的路上走,我终于还是没忍住,说出了我对她的改观看法。“要不是今天在外面碰到你,我还以为你真是个闷葫芦。”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有你说的那么衰吗。”
“和在处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真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
林娥知道他想说的是,在处里她苟不言笑,但现在又婉转皎洁。“你还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了,你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就像你面前的我,也不一定就是你现在以为的那样哦。”她说完还呵呵呵……的对我笑了起来。她还真是个独特的女人。
想来今天还是我次和她一同走在一起,斑驳的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有老旧的自行车穿过,路边的黄包车工人还在不停的喊叫着,街道两旁挂起的广告牌在风中摇曳……我和她一左一右的走着,空气中平静而安定。
“我们这是去哪里。”走在陌生的路上,她问起话来。
“给你找住的地方啊。”
“哦,远吗?你,今天还回家里吗。”
“我不回去,和你一块。”想了想,我还是如实说了,“对了,到了地方还有赵琪琪,她也来了。”
“赵琪琪,呵,那丫头啊。长的不错,人也会说话。”她说完还调笑起我来,“我还以为你只会花言巧语,没想到连赵琪琪也骗来了,我小看你了。”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其中缘由,不过我也不想和她去细说这些,她是聪明人,早晚会知道,现在说了反而麻烦。但是她却误会了我和赵琪琪的关系。
想到她们的身份,我还是提一下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对我有信任感,但毕竟她和赵琪琪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你不介意赵琪琪也在吧?”
“不介意,我应付的了。”她胸有成竹,似有打算。
“其实我还有一个地方,离这儿不算远,有一件空着的屋子,不过那地方偏,不知道你愿不愿去。”我想起了一件事,便询问道。
“我害怕偏的地方,不方便,我看我还是去看看赵琪琪吧。”
既然她都不担心这些事情,我想我也没必要去管那么多。重要的是,今天总算没白跑出来,不仅让我找到了她,居然还愿意和我合作,而且还让我给她解决吃住,真是美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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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这回来的一路上,总觉得她心里在想着什么事,但有不好问,没想到快到地方的时候,她却问起我话来,“你知道这附近有电话局吗。”
“没有吧。”我凭着记忆想了想,离这儿最近的应该在南边,便说道,“这附近没有。”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还需要给谁打电话吗?”
“打电话回去告诉陈影,我桌子上有份重要的电码,要她注意些。”她的回答有点心不在焉,我不清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她那边有她那边的情况,不管是什么组织或者政党,都有自己的规定,这点事她还真没必要和我说清楚。
“这里没有,不过前面有家当铺,那里有电话。”我想起之前老刘提起的当铺,便说道。
听到附近有打电话的地方,她似乎轻松了一些,于是我们又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当铺。这会儿正午时分刚过,加之重庆这地方,本来就不是能有什么藏得住古玩的地方,所以当铺里这时候并没有客人。
“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就在外面等着吧,很快的。”她提前了一步走了进去,还挡住了我,然后转过头吩咐我起来。
她态度很坚决的冒出这一段话,让我有点莫名其妙,但又不能不听。想来也许她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陈影说,但又不能让外人知道。
“不进就不进,听你的就是。”于是我就在外面站着没有进。
我的表现令她很满意,她独自进了去,走到了电话旁,和店小二示意了一下,然后挡住了电话机,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一只手臂拿起电话,一只手臂摆动着像是在拨号。
大约有两三分钟之后,她才放下了电话,然后看到她背对着我在包里像是掏钱给店小二,我看不到她的正面,只能看到她的动作像是在数钱,然后看到店小二点了点头。
付完了钱,她才走了出来。“这天杀的,物价越来越贵,打一个电话而已,竟然收了我足足五元钱。”没想到她一出来就破口抱怨。
“那个,现在是非常时期,可不就这样吗。”不过我还是觉得她反应过度了,
“说来,以你在处里的薪水,坐得起黄包车,还不至于打不起电话吧。”她虽然是共产党,但在处里拿的薪水比我们科员应该要高不少,还不至于在我面前哭穷……
“我的薪水算多吗?”她像是自嘲一样的咩咩嘴巴,继续说起来,“我一个成年人,我要吃饭,也要生活,就靠手里拿的这点钱够什么……你富家子弟,自然不明白,民间生活疾苦了……”
看她还想继续说下去,我及时打断了她,“行了,你呀就别埋汰我了。”其实我刚才还想说的是,看你这身贵妇打扮,绣花丝质旗袍,鹅黄公主帽,水晶色高跟鞋,还有化妆打理,就价格不菲,没钱怪谁呢。不过我还没先说这些,到让她找到了话题攻击我,其实我最怕别人说我是富人子弟、游手好闲、混吃混喝,诸如花花公子之类。“我承认刚才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你知道就好。”
“不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把她从这个话题上打住了,我才开始说起了心里的话。
“怎么,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不好?”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她像是开启了话匣子,“你都不知道,这世上很多人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生活,你不会还不知足吧……”
“你把我想到哪里去了。”“我家里也许是有些势力,有些钱财,但我总觉得那些不是我的,况且我也不可能在家里呆一辈子,最终还是要凭自己。”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只是平时没有人可与说。
“想做到自食其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显然,她的年龄使她比我见过的世间百态更多,更能体会生存之不易,“不过凡事也没有绝对,不忘初心就好。”这最后一句,算是安慰我吧。
说完了这一些话,她才关心的问道,“对了,你要带我去哪,这走路半天了,到了吗?”
“到了,到了,跟我来。”当铺和旅店斜对面,也就百十米不到,一会我们就到了。
“房间我们已经定下了,你走前面,上二楼。”
看店的是个女的,出门时我见过,但不清楚她的身份。她还在织着手里的毛衣,估计是为了过冬用。林娥在前面走着,那女人见到陌生人,刚想开口,便见到我也进来了。上午出门时,她见过我,自然认得我,又见我和前面的女人有说话,便止住了要说的话。
转而表情玩味的看了一眼我和林娥,然后才笑着开口道,“小店疏于维修,隔音不好,客观晚上可要小声点,莫要弄出大动作……”
“她刚才说的什么意思,还用那种眼神看我。”果然,林娥也注意到了,上了楼梯,她小声的说了出来。
“你天生丽质,又打扮的花枝招展,我们一男一女,我带你来旅店,你说她为啥用那种眼神看你。”不言而喻,那看店的人把林娥当作了女招待,于是我也以极其暧昧的语气和她说起来。
“我看是你不怀好意,才会让她那样想的吧。”完了她还啐一句,“你这家伙休想占我便宜……”
咚咚咚……
“谁啊?”
“我。”
枝呀一声,门被打开。林娥在前进去,我在后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组长,费明……”很显然,赵琪琪也想不到我此时会和林娥在一起,居然还把她带回来旅馆。
“路上碰见的,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我忙解释起来。
“我顺路来看看的,不会打扰吧……”多了一个人,林娥好像没刚才那么自然了,说话也拘谨起来。
“不会的,有组长在,说不定任务还好完成些,大家都是为了抗日。”赵琪琪这说的倒是大实话。
“对对对,大家都是为了抗日,早点打跑小鬼子。”我也随口附和道。
“组长过来坐。”赵琪琪客气的把林娥拉到床边坐下来,然后开口问道,
“组长那边有什么好消息吗?”
“当然有。”我还以为她真的很客气,没想到还是说出了心声,原来是和我一样,也想知道她们那边手里有没有更多的消息。“林娥她们那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情报,现在总算弄清楚了对方的落脚点。”
“我就知道组长带来了好消息,是哪里。”
“知道香樟大道那条街吗。”我煞有介事的说起来。
“之前不是有人说过了吗。”
“没想到就在那条街的……”
“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能掌握对方的行动比较好。”我刚想说出那个地方,没想到却被林娥插了一句话给打断了。她接着又说道,“现在知道了地方,你又见过照片,我想我们可以观察一下再下手,免得打草惊蛇。”
“说的对。”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赵琪琪的言外之意,应该是既然有了主意就好办事,但如果我们只待在这个旅馆,终究还是办不了事情。
“我都想好了,可以在附近找个房子。”林娥不慌不忙的说出了意见。
“好主意。如果能在易于观察的地方租个房子就好了。毕竟,那人手里可能会有重要的密码本。”看来,这两女人的想法一样。
“不过这事宜早不宜迟。”林娥不痛不痒的又说了一句,显然这事情还需要我这边来出力。
“这个容易,我去办。”说完我就站直了身,一副随时可以动身的模样。
“要不要我和你去。”赵琪琪关心的问道。
“不需要,我一个人反而方便。”说完我还叮嘱道,“她没地方去,今晚和你搭一下吧,我要是回来迟了,你带她去吃饭。”
“放心吧,没问题……你注意安全啊。”
“你们也是!”没想到上午才刚跑一趟,这下午还要去,不过任务总要有人完成,谁让咱和小鬼子干上了呢,想着推开门便出了去。可是刚走出两步,林娥就跟了来,我转过头想说什么,她打个手势制止了我,然后走到我跟前,小声的叮嘱我道,“不要和你的人说,消息会泄漏,懂吗。”
“明白。”没想到这女人不仅人长的漂亮,脑袋也机灵。别说她不信任国民党那帮人,有时候连我也不信任,国民党干情报,出了名的以狠著称,但要说还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典型的不靠谱。
下了楼,按照之前留的号码,我打了个电话出去。现在出去租房子,人生地不熟还真不好找,而且耽误时间,索性还是找帮手比较好。当然我只是和对方说了个大概,并没有透露具体情况,对方也只认为我是想在街上找个落脚点而已。
末了,电话里给我留了个地址,让我在那等着,会有房东去找我。
不过他们这些人干这些事情果然在行,我刚才才和他们说给我联系一个房东,就在我从路上来的这会儿时间,房东已经先在地方等我了。这也好理解,他们中统必定比普通老百姓掌握更多的渠道信息,自然找房子没那么麻烦。
房东可能也想尽早把手里的空房租出去赚钱,说起话来很客气。这是人之常情,如此纷乱之世,生活不易,要么是达官贵人,要么是地主老财,不然谁的生活都会不堪,一直都是这个理。也算是我运气好,这回没白跑,房东手里的房子刚好符合我的要求。
房东应该是个本地大妈,说着一口偏西南方言的话,她很快就带我来到了房子处。“至从日本人打进来开始,我这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住了,你瞧这地板和桌子干干净净的,我每天都巴不得有人来租走,所有都有打理……”
“这里是重庆,日本人又过不来,这么好的房子,空着多可惜啊。”这里地段好,搞不清楚不住人和日本人有啥关系,我好奇的说着话。
“客人你有所不知。我家老头子以前也是带过兵的,抗战爆发后被派到前线去了……后来日本人经常开着飞机过来扔炸弹,我就跑到乡下去了,这一躲就是年把有余,积蓄眼看就不多了,我这才想着回来把这套房子租出去,可是这种打仗时期,大家手里都没有闲钱,哪有那么容易……”年纪大的人话多,好在房东及时转回了正题,“我和你说啊年轻人,这附近就属我的房子租金最低……桌子和椅子还都是现成的,床和柜子也都清扫过,你住进来一定会满意……”
她一边推销着房子还一边指着屋里的沙发和桌子夸赞各种家具齐全。
而我想的是既然是一套,怎么就只看到一个门,就是刚才进来的正门,一间屋子还真不一定就够用。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赶忙解释道。“你别担心啦,这是复试建筑格局,我说的一套,是说楼上楼下是一套房间,不过里面和外面的楼梯是分开的,不会对你们小夫妻有什么影响的。”
应该是给我联系房东的人,知道我和赵琪琪两人是一块办事来的,所以自作主张说了男女两人住,这才让房东误以为是夫妻同住的。她这样说着还领我往楼梯处走,我这才看到在靠近厨房的地方有一个楼梯连着楼上。
楼上和楼下的布局相似,但楼上被安排成了卧室,而楼下则是吃饭待客用的。
说实话,和我家相比,这条件其实太简陋了点,不过寸土寸金的地方,房东这样也是为了利益最大化,家具齐全,能满足基本需求,对小夫妻来说,其实也很不错了。
我看了一下窗户的位置,前后都有,前面对着大街,对面是一座四层大楼,这个位置不错,我觉得很合适,但又得表现的和平常租户一样,便开口询问价格、水电等事宜。
“既然是熟人介绍来的,我就不多收你的钱了,这些你看可合适。”她说着还用手势比了个价格。价格还是很贵的,不过还好之前舅舅划了一笔经费给我们,
但我还得表现的很正常,于是要和她砍价,也比划了一个手势,还了一个价。
她没有立马接受我报的价格,而是继续夸赞她的房子和里面的设施,末了她又补充说,“年轻人,我和你说,这租房子不仅要看房间,还要看地段和邻居。便宜的地段往往人很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还有我和你说,这隔壁几间也都是和你差不多的年青夫妻在住……”
因为知道今天要出来,所以我今天穿的正式了点,披上了西装,这西服裁剪的大气得体,显得我年青健壮而又不失朝气,房东显然也观察到了这一点,尽跳好听的话来说。说到最后,她开始步入正题,“要不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看这个价行不行。”说着又重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我开始就想确定下来了,只是要装作正常一点才砍价的,她这么一说,我觉得更有道理了,毕竟谁也不想和地痞流氓有问题的人做邻居,这要是坏了好事,那可得不偿失。
于是我不再争执表示接受。达成了协定,她开始和我说一些轻松的家常话了,她说了附近的各种场所,像饭店、酒店、报社、歌舞厅、咖啡馆、百货商店等等……并详细的说明了一番给我听。
最后她还报上了她自己住的地方,并叫我如果有什么房子上的事情可以随时找她。
末了房东给了我一把钥匙,因为有中间人介绍,她也不担心我会跳票,叫我明天把钱带过来。最后又问我什么时候搬过来,我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只是解释说会回去商量下,再准备点生活用品,为打消房东还有疑虑,一再保证会尽量快一些的。
房东是个会说话的人,以为我很顾家,直夸我是个好男人,又夸我太太一定很漂亮。我听来不置可否,不知如何解答,干脆不说话了。
办好了房子上的事情,我假装再仔细看看房子,就先送走了房东,然后过了一会我才离开。
秋天的时常要比夏季短了许多,九月末的时节,办完了今天的最后一件事,太阳已经落山。
华灯初上,路上的行人匆匆,许是下班的人儿赶着回家,也有白天进来做生意的人,这会儿收了摊赶回去。烛光和灯光摇曳,路上的锻布广告牌在风中摇摆,旅馆的小二哥喊着嗓子吆喝生意,往来的黄包车工人快速载着客人穿过。这个点是饭店的好时节,只要价格合理,大多生意尚可,街上时不时的有人出来吃晚饭。
走着走着,我自己也饿了。想来,这会儿,她们两个也应该出去吃饭了,我要是现在回去,怕是赶不上了,便独自进了一家面馆。面食不如米食管饱,不过好在上的快,不需要点菜,就一颗蒜头就能下肚,而且价格还便宜。
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我一个人在路上往回走,越过宽阔的大路,是一条窄一点的小街,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街边偶有卖零食的小推车铺,不过确很少有人去买。
不远处有卖板栗的小摊,我出来也有一大回了,不知道她两晚饭有没有吃好,想着我便花了点钱买了一大包炒好的板栗,准备当做夜宵吃也好。
可没想到这最后一点路上却出了点小插曲。
狭窄的巷子里,灯光昏暗,我正悠哉的走着,没想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小混混,看起来年龄不大,比我还要小上几岁的小孩子窜了出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把路过,留下买路财……”
这几个不良少年估计是看到我手里拎着好吃的,看起来像是有细软的人,加之我是一个落单的,所以觉得我好对付。
我也知道这种情况,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里很常见,又看到他们瘦骨嶙峋的身影,便息了要发作的心,没有理会的继续往前走。
“站住……”“别让他走……”
声音落下,一个瘦高个的嫩头青就贴了上来想要扯我的衣服,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反身抓住他的手,再以一个华丽的扫腿,来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几个少年见我似乎有两下,面面相觑的摆出架势,但是谁也不敢率先靠近。
“大家一块上。”
这个一直说话的人,估计是他们的小头头。闻言这几个人就毫无章法的一哄而上,看来他们平时欺负路人的法子,就是一起上,以少欺多而已。这样毫无章法的群殴,对于我这种经过训练的身手而言,简直是送头。
“啊呀……”“呜呃……”“疼……”一时间他们就都趴在了地上,痛叫声不时传来……
“哥,这个人有点厉害,我们打不过,放他走吧……”
“可是,阿妈的病……”这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人,一双手拍在地上,唉声叹气的道,“我真没用,我真没用……”说着说着他就哭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架势。看的出来他心中极其痛苦无助。
我掏了掏口袋,手里还剩下约莫10个大洋,想来明儿个得找时间去支一笔了。
这个小伙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三四岁,这种社会下,生活还真是困难,我想想便摆摆手丢了几个大洋在他面前。
“大洋!是大洋……”面前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估计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袁大头长啥样,其中一个人还学着样子,拿在嘴里咬了下“是真的,真的是大洋!”
“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这回阿妈的病有治了……”“谢谢大哥哥……”
我起身便要走,刚起身又想到了什么,便回过来对这个头头模样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我叫小远,这是我弟弟,他叫小文……”
“以后还做打劫的活吗?”
“做,啊不做了,不做了……”
“想不想找份活做,换点钱给你阿妈治病。”
“想。”
“小兄弟,你看卖报纸怎么样,不用拦路打劫,还可以赚点钱。”
“想。可是,他们那里进不去。他们收钱,才允许人接货……”
“过来。”把他叫到近前,“去找他们姓姜的馆长,就说你是我介绍的人。”
想着他姜老三似乎还欠我一个人情,于是便顺水推舟起来。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说……”
“记住,竹四。”
“大哥哥好人……谢谢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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